小熹的闲话第十篇

雨，缠缠绵绵了十天左右，今天终于停了，闷而湿的感觉似乎一溜烟消散了。室外的温度不低，徐来的微风轻拂，倒也不觉得热。

白天经过小村庄的那条小路，几天不见，水泥的路面干干净净，连一丝灰尘也看不见。临水的几丛月季，因着几天的雨水，叶儿更绿，花儿更艳，只是花瓣琳琳琅琅，如夏日午后小睡甫起的美人，钗亸松松垮垮，妩媚而绮丽，让人又爱又怜。

路边，碧绿的一树栀子花仿佛昨夜喝醉了酒还没有完全清醒，愁着脸低着头猫着腰，醺醺然吟着“今宵酒醒何处，杨柳岸晓风残月”的词。一朵朵象牙白的栀子花出落得亭亭袅袅，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凝在花蕊间，施施然，如精灵般，带着几分仙气。

两行冬青最是温情，一年到头的绿，除了绿，似乎没有另外一种颜色更贴切的来描写冬青的颜色了。经过这么些天的雨水洗礼，冬青的椭圆的小叶片片片愈发绿的可人。冬青给我的感觉不似杜工部诗句里枣红杏白春意绵绵的锦官，不似李太白诗句里金粉六朝的金陵，是王维乐府里有着朝雨轻尘和青青客舍的千年渭城。

小熹今天开始期末考试了，上午语文下午英语，明天是数学。昨天晚上他问我：老师说“养兵千日，用兵一时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我说：“老师教了你们一学期的知识，你们就是老师的兵，明天要打仗了，你们都要奋力拼搏，为老师争光。”他好像有所顿悟。

小熹在考试之前总是有点紧张，问我那时考试是否也会和他一样。我说我也紧张的，每个人都会像我们一样紧张的。他听了似乎有些释然。于是，我让他玩电脑游戏，让他暂时忘却考试这回事。同学温馨正好来电话，知道小熹在玩游戏惊讶地说：“哇靠，明天就要考试了，还在玩游戏啊？”言语里半是疑惑半是向往。

今天早上送小熹上学的路上，我说，语文其实不会太难的，主要是作文和阅读理解要仔细多读几遍题目，至少要读两遍再着手去写，这样答题就会比较有把握。小熹点点头。

如今，读书只要与功利沾上一点点边，就会变得很吃力了。对于每一个无辜的小孩子更是不堪重负。何去何从，只有天晓得。

走在乡间的小径上，想起夏承焘的长短句：“若能杯水如名淡，应信春茶比酒香。无一语，答秋光，愁边征雁忽成行。中年只有看山感，西北阑干半夕阳！”春已老，夏未残，我宁愿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不要太早走到“只有看山感”的中年。

我竟然怀念起这条小路的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08年6月24日夜